國際熱錢不斷湧入台灣炒股炒樓,讓有些人士開始擔心起熱錢忽進忽出搞壞台灣金融市場。到底我們該怎麼看待投機性的外國資金?


投機客挹注市場
先看我們鄰居的例子。南韓法院最近判決美國龍昇私募基金的南韓負責人操弄股價有罪,判刑五年。龍昇是在2003年,南韓還在調養亞洲金融風暴帶來的災難之際,抱著美金,出手買下讓南韓政府頭痛的韓國外換銀行。到得如今,龍昇只不過是打算獲利了結,要把外換銀行賣給匯豐銀行,負責人就遭到求刑判罪的下場。龍昇還算是抱了幾年,也引進優秀的管理階層,改善外換銀行體質,還不真算是投機性的外資。雖然南韓人憎恨外國人的情緒世界有名,但如此有如忘恩負義般的行為,讓不少外資搖頭心寒。未來外資如何在南韓安全無虞地投資,甚至是否還有外資願意進入南韓,非常值得觀察。
發展中國家很容易對外國資金產生類似南韓的這種情緒,很大一部分的理由是國際熱錢只管投機,不是長期投資,對金融市場甚至是整體經濟有破壞效果。比較淺碟子的經濟,熱錢的潮起潮落,一下子房市、股市炒高,一下子又反手賣出,各種市場價格波動太大,對整體經濟的長期發展走勢確實不利。但是投機客真的只有破壞嗎?已故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傅利曼教授,一貫主張投機行為是市場運行良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他認為投機客逐利的行為,透過彼此競爭,會將市場偏離基本面的波動迅速導正。除此之外,如同龍昇在南韓的例子,投機客在市場危急的時候提供了資金,解決了資金流動性不足的問題,也是對市場運作貢獻不少。如果沒有利益在後頭,誰要白白拿錢出來救你?換個角度看,股神巴菲特在很多人眼裡是解救眾生的白馬騎士,但是如果沒錢賺,他也不會到處買身陷困境的公司。那我們也該將巴菲特看成投機客嗎?



碰政治就扯不清
不可諱言,學界也有人提出非理性投機客打亂市場,造成金融市場不安定、長期偏離基本面的情況。但是原本應該理性討論什麼樣的投機資金會有什麼樣影響,一碰上政治就扯不清楚了,發展中國家特別容易有這種毛病。只要經濟出現問題,輿論有了責難,就全部推給外國人。但實際上,外資投機行為通常只是顯現病症,讓身體發燒而已,真正的病痛來源很少是外資,有的原因是缺乏基本建設投資,有的是國民沒有儲蓄,也有的是國家產業政策不對,或者是國家沒有財政紀律,更有的根本就是法治沒到位,貪贓枉法橫行。不思改善體質,一味倒果為因攻擊外資,只凸顯這個國家的外強中乾而已。
所以一個國家怎麼對待投機的外國資金,其實是一個國家進步程度的重大指標。一個國家要到像英國這樣,面對索羅斯這等國際炒手攻擊英格蘭銀行的重大危機時,仍能保持優雅,仍能大力保護金融市場的自由開放,才能稱得上世界一流的發達國家。

作者為美國聖塔克魯茲加州大學國際經濟學博士候選人
陳家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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